第三期中法法律与司法交流周 - 发言人:Valérie DELNAUD女士,法官、法国司法部民事与掌玺事务司副司长 [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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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元:探索适应经济发展的法律 (清华大学, 北京, 2018年5月14日)

发言人:Valérie DELNAUD女士,法官、法国司法部民事与掌玺事务司副司长

第一单元:探索适应经济发展的法律

法律与经济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因为法律,尤其是经济法,能够安排组织经济主体之间的关系,并且规范各种经济活动。然而针对更为广泛的法律规则,甚至是民法规则,都可以给经营者们造成经济影响,有鉴于此,立法者也应作出相关考量。
此外,随着国际交流的不断增多,包括民法在内的法律,成为了不同法律体系之间竞争的对象,因为合同当事方可以在某些保留情况下选择他们合同所适用的法律。

大家注意由世界银行发布了一个“做生意”( Doing business)排名,根据法律的经济吸引力对各种法律进行了排序,这可以作为一个例证。因此,立法者在今后也同样应将本国法律制度的经济吸引力纳入到国际合同之中。通常而言,加强法律的经济吸引力是一个恒久的目标,它有利于吸引更多的投资者和资金。

最近由司法部着手进行的民法改革透露着要将我们的法律更好地适应经济环境和与其他法律制度竞争中的野心。在经济法中,困境企业重整法是法律的经济吸引力应考量的第三个关键点。

第一要点:债权法改革
债权法改革由2016年2月10日的法令所发起,以调整源于《1804年拿破仑法典》的合同法,并使其更好适应21世纪的经济和社会问题,从而强化法国法律对经营者的吸引力。
出于此目的,司法部致力于简化案文,使适用的法律更加明白易懂,以便利包括外国人在内的经营者的理解,并纠正法国法律复杂的古板印象。在系统整编原本由判例演变的现行法的同时,改革还致力于维护经济主体利益,加强法律的预见性,强化法律保障。
从深层次来看,2016年2月10日的法令还对实践中存在的债务转让和合同转让等做法作出了规定,提出了一个明确且协调的制度,并放宽了诸如债权转让等在内的现有文书的形式化要求(取消必须以执达员送达取得对抗第三人效力的形式要件),从而促进经济交流。

为避免只能刻板地采取法院申诉的公力救济途径,此次改革还优化了债务不履行情况下的债权人单方救济途径:当债务人严重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通过通知的方式单方解除合同;债权人可不经法院授权同意通过困境企业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执行服务;当合同履行有瑕疵时,债权人也可单方面就合同未履行部分的比例降低价格;当债务人有异议时,法院只能事后介入,法院的事先同意不再是必要条件,这样有利于简化交易并提高效率。

最后再说一个有关法律的经济效益的例子,即合同强制执行之中的成本效益的平衡问题。假使我们重申,执行合同的权利是合同强制力原则的必然结果,但是现在规定的是,如果债务人的成本和债权人的利益不均衡,则可在债权人取得的损害赔偿范围内采取分期支付。

为更好满足经济主体的迫切需求,司法部组织征求公众意见,以求听取企业和经济各部门代表就经济影响的真实意见,并就此作出具体考量。

第二要点:担保法改革

本着同样的精神,司法部计划进行下一步的担保法改革。一项行之有效的担保法是保障经济增长的重要媒介,它可以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使其预防债务人的破产风险,并促进贷款融资。在国际舞台上,担保法同样是检验法律吸引力的重要标准,毕竟一般而言,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所适用的法律。

司法部希望此次改革能得到实践者们的支持,并征集一批学术团体(工作组由Michel Grimaldi主持,Henri Capitant协会给予支持)就此提出改革建议。这些通过公开征求得到的建议引起了巴黎金融界的强烈反响,于是他们召集了一个委员会专门致力于担保法改革,金融街的声音更好地反应了实践中的真切需求,同样对司法部的改革具有重要促进作用。

改革必须着重这几点:简化债权人设立担保的限制性规定(取消一些诸如到指定唯一登记薄进行登记的不必要的和标准化的担保要求,毕竟现如今,根据担保类型的不同,已经存在有多个登记簿);厘清存在着解释不清或在实践中具有不确定性的法律规定;允许放宽担保规则,使担保更具效益,例如在信托担保方面,应允许将债务人的某些财产性权利转让给有担保债权的债权人,如英国信托基金;对国外常用但根据法国现行法律仅针对银行的某些担保,进行开放,例如以担保为名的债务转让;最后,加强担保法和困境企业重整法之间的联系,因为在债务人的困难情况下,担保权的效力是至关重要的。在这方面,立法者应在保障债权人的担保权效力与维护债务人利益的必要性之间寻求平衡,且应保证债务人仍具有起死回生的重组能力。因此,立法者所作的法律选择在经济活动中具有决定性作用。

第三要点:困难企业预警机制的发展

困境企业重整法毫无疑问能使债务人和不同债权人的经济利益更加具体化,债权人不仅包括一般债权人,还包括诸如困境企业员工、客户(例如延迟交货或不交货的情形)等其他需要承担困境企业负面后果的人员。

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法国的困境企业机制有了长足的发展,这无疑是保障企业价值和商业资金,维护企业和债权人经济权益的最好方式。

困境企业预防首先在于尽早通过早期预警机制及时发现企业困境,通过各种预警机制对困境企业情况进行管控,例如由审计师审查企业账户、对企业员工代表、股东进行调查等;其次在于选择诸种预防程序中最为恰当的工具,法国法律为债务人提供的工具箱是非常全面的,一方面有专设委托和调解程序,另一方面还有诸多种类的保障程序(快速保障程序和金融快速保障程序)。

专设委托和调解程序均为保密和自愿程序,当困境企业尚未进入破产程序时,可以通过与债权人协商的方式尝试走出困境。保障程序为集体性和预防性的公开程序,使企业在面临着无法克服的困境时(尚未停止支付),能够实施重组计划。

根据司法部统计,法国每年将近有4400起预警程序启动,其中专设委托1900起,调解程序1300起,保障程序1200起。经专业人员估算,和解程序成功率达到70%。因其具有保密性优势,和解程序特别受到大企业的青睐。2016年,牵涉到和解程序企业的实际平均人数为249人。由此可见,当下企业面临的经济和社会挑战十分严峻,而通过司法机关启动和解程序是他们成功应对挑战的关键因素。

由于以上程序只能由债务人启动,因而对于困境企业而言具有相当的吸引力。企业主管仍然能够有效领导企业,公司的债权人仍然可以与债务人自由缔结合约。由于其所具有的保密性和自愿性,也更加容易被那些愿意帮助企业走出困境的债权人所采用,例如给予困境企业一定的支付宽限期,逾期未支付,则需提供资金作为担保。

为保障协商结果是在法院指定的独立重组人员主持下达成,这些程序的启动和执行同样受到司法当局的监督。经由法院确认的调解协议能够保障协商重组计划的执行,并确保困境企业起死回生。

在认识到法国预警程序的成功之后,欧洲委员会2014年3月14日发布建议鼓励发展预警机制,又于2016年11月22日发布调整预警机制的指令建议,再一次地指出要提高重组、破产和清算程序的效率。困境企业预警机制在欧盟成员国内部(并非所有成员国都了解这一机制)的实施问题是建议的核心点,建议指出,在促进困境企业起死回生领域,法国法律开了先河。

总结:国际商事庭

法国在两个法院设有国际商事法律方面的专家,商事法院和巴黎上诉法院均设有国际商法庭:
—巴黎商事法院的国际法庭(创设于1995年,原“国际法庭”);
—法国上诉法院的国家法庭。

1、管辖权
其主要管辖范围为解决国际贸易中的利益争端与纠纷,具体包括有:
—贸易合同和贸易关系破裂的纠纷;
—国际运输争端;
—不公平竞争争端;
—反不正当竞争措施之后修复行动;
—关于金融交易和框架协议的执行争端。
例如对在伦敦签订的ISDA合同(全称为International Swaps and Derivatives Association,是针对副产品买卖常用的有名合同)的支付方式发生履行困难的,可以诉诸于法国法院。
商事法庭的管辖权也可通过合同条款形式作出规定,也可将其管辖权赋予巴黎上诉法院的一审终审法庭(若合同条款明确指明了管辖法院,依据英国法律签订的商业合同也可以在法国审理)。巴黎上诉法院的国际法庭是巴黎商事法院国际法庭一审裁决的上诉机关,

2、实体法
国家商事法庭在审理案件时适用法国法或可适用于案件的其他外国法律规则。

3、对经营者的益处
主要是吸引原本在英国法院起诉的经营者们。一方面,法国民事诉讼自身的吸引力,有助于尊重当事人意愿,降低司法成本,并且保障纠纷处理的时限;另一方面,不同于英国法院作出的裁决,根据《Bruxelles I bis1215/2012号条例》,法国法院作出的裁决即便没有执行也可在欧盟传播。

4、使用语言
程序启动过程中均使用法语。
英文材料可在未翻译的情况下于法庭辩论中使用(国际商事法庭的法官成员有英国籍法官)。
口头辩论原则上以法语进行,但当事各方、证人、包括专家在内的技术人员以及当事各方的顾问为外国人,且必须到商事法院或巴黎上诉法院出庭时,根据他们的意愿,允许他们以英语发言。
为便利当事人,在当事人选择语言并预付费用的情形下,可以对法国的法庭辩论进行翻译。
判决书以法文编写,并附英文译文。
各分庭自2018年3月1日起开始运作实施。

最新修改 04/09/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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