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总统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第二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开幕式 [fr]

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先生致辞(2019年11月5日,上海)

尊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先生,

尊敬的各国元首和政府首脑,

尊敬的各位部长,

尊敬的各位国际组织负责人,

尊敬的各位委员,

尊敬的各位企业家,

亲爱的朋友们 。

我非常荣幸今天来到这里,兑现我对您的承诺,尊敬的主席先生,我曾许诺与您一同参加第二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我们在此延续大约两年之前在西安展开的对话,西安是丝绸之路上的古都,昔日盛满货物的商旅曾穿越这条连接中国和欧洲的陆上丝绸之路,途径中亚和中东。这条道路如今延续至上海也并非偶然:上海是中国与世界、中国与欧洲的另一个汇合点,这座大陆城市的得名恰源于大海,因其位于长江入海口。上海这座城市是中国对外开放和与西方对话的象征,它曾经历侵略野心造成的阴暗岁月,也曾在与他者的对话中发现自我,续写荣耀篇章。 一百年前,赴法勤工俭学的周恩来和邓小平,正是从上海乘船历经几个月的时间抵达马赛。

在他们的推动下,中国已积极投身改革开放四十余年。这场循序渐进而务实的运动可谓当代世界秩序的转折点之一。准确地说,中国的极大优势之一就是有着长远意识。我认为有必要反复强调这一点,以便理解我们今天共同面临的挑战的深刻内涵,并在二十一世纪维持对外开放的选择,习主席刚刚再次确认了中国的这一选择,而这也是欧洲的深刻选择。

立足于历史长河,抱着对我们所处时代的坚定信心,我谨在此传达三条讯息。

第一条,是承认中国对外开放对于世界的意义,以及沿着这条道路继续前进并取得切实进展的重要性。主席先生,感谢您不仅分享了第一届和第二届博览会之间过去12个月所取得的进展,而且还确认了贵国,更广泛地讲是该地区的愿景和方向。这一选择彰显出其人民、工作者、学生和思想家的天资。毫无疑问,它促成了人类历史上最为迅速和宏大的经济和社会转变,年均9%的实际增长、人均收入翻25倍、将近8亿人口摆脱贫困。这就是开放政策的成果。中国所取得的这一成就归功于自身的努力,同时也得益于当代的全球化——中国既是受益者也是塑造者:充分利用其丰富的劳动力、外商投资以及制造业出口,特别是自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由此使得全球经济的命脉转向亚洲,带动世界经济增长,为许多发展中国家指明道路。

抚今思昔,中国需要开放,需要对世界开放,一如世界需要中国的开放。诚然,中国经济已发生深刻的转变。今天的中国不再是制造廉价产品的世界工厂。她恰如其分地着力于发展国内市场,为其中产阶级铺设前景,在高附加值科技产品的国际竞争中抢占先机。中国依靠自身的实力,同时也需要参与此次博览会的外国企业所能带来的力量和专业技术。为了确保全球7%的耕地面积上20%以上世界人口的食品安全;为了迎接人口老龄化、老年人保障和健康问题的挑战;为了成功实现能源过渡,达到生态文明的目标,在中国城市人口每年增长近1800万的背景下建设可持续发展城市。

最后,也为了实现创新,即便中国如今已在许多曾经落后的方面迎头赶上,并在众多颠覆性科技领域获得了领先地位。因为中国是发明家的国度:不论是昔日的火药和指南针,还是今天的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我们也需要中国及其国内市场更大程度的开放!

比如在农业食品是法国对中国出口的第三大类商品,而中国是法国猪肉类产品在欧洲以外的第一大出口市场。今天有许多法国企业陪同我前来此地,其中既有大型集团,也有中小企业,覆盖能源、环境、交通、健康、数码、旅游、文化和创意产业等各个领域。所有这些德国、法国及欧洲企业,它们中的一部分昨天向我们重申,都对中国今天在此表达的承诺抱有很大期望。过去的几年中,很多努力已付诸实践,比如两次修订外商投资准入的负面清单、金融业的改革计划,以及在众多行业取消对合资企业的限制。关税的大幅削减也已得到批准。我们呼吁进一步巩固并深化这些措施。所有这些措施完全符合习近平主席2017年1月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讲话中制定的框架。主席先生,您在那次演讲中还提到对于国际贸易秩序与日俱增的不满情绪,并且引用了查尔斯·狄更斯在工业革命后所著名言“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而我认为,用这句名言来描述我们当今所处的时代有着深刻的智慧。因为一方面,我们始终依赖着过去几十年中经贸秩序所带来的好处,另一方面,我们也随处可见这一秩序日渐加深的巨大裂痕。

因此,我要传达的第一条讯息是要巩固和加强这一开放工作,这一战略选择,并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参与其中。我的第二条讯息是,如果想要维持这种惠及我们所有人的开放的全球化,我们就必须共同重新定义一种更公平、更合作的开放性的贸易秩序。不幸的是,当前的危机、当代的紧张局势可能并非转瞬即逝的暂时现象。这些紧张局势的根源在于我们没能共同纠正的各类失衡:这之中有与全球化相关的失衡,全球化未能遏制我们各个国家内部与日俱增的不平等、财富集中在最富有的人手中和某些地区、去工业化以及许多经济体中中产阶级的处境不再安稳。而且,在面对正在发生的气候变化和数字化变革时,我们并非总能做出必要的调整。我知道中国正面临严重的不平等问题,尤其是城市与乡村之间的不平等;这是中国政府的优先事项之一,与环境挑战并重。

但是,这些失衡也与这些事实有关:近几十年来在取得巨大进步的同时造成了在我们社会中的变革与紧张局势,众多地区经历了去工业化、工作岗位被摧毁、贸易逆差逐渐形成。这些变革在美国、欧洲以及全球很多地区引发了人们的恐惧,有时甚至是试图自我封闭来自保。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 因我们在世贸组织中共同构建的贸易体系未能给国际贸易失衡带来我们希望的足够有效的对策,就认定应当摒弃这一系统?认为只能诉诸于单边行动、使用关税武器和丛林法则?我不这样认为。

这不是法国的选择,亦不是欧洲的选择。贸易战无胜者。我们已看到贸易战的后果。两个主要经济大国之间的贸易冲突已给世界经济增长造成影响。磋商正在进行,我希望最终能达成一个缓解冲突的协定,能够维护中国和美国其他重要贸易伙伴的利益,首先从欧盟开始。因此,我们必须采取非常具体和坚决的行动。首先在我们每个国家内部,并为了每个国家的利益。中国建立在追赶型基础上的经济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承受了外部需求骤减的后果。中国在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推出了一项重要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运动,表现为注重风险控制的金融政策,更好地支持私企融资的决心,以及加速中国市场的开放和降低经常账户顺差。这是一个雄心勃勃的重要抉择,但我们也应携手行动。我们不能用昨日的框架来应对今天的现实。多边主义贸易体系是一项我们需要保护的共同财产,但建构它的初衷并非为了应对我刚刚描述的、对其造成裂痕的当前种种失衡。首先,要采取行动建立一个更为公平合理的竞争框架。我们在过去的几个月中针对我们是否是竞争对手关系的问题已有多次讨论。事实上,欧洲和中国是国际交流中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是竞争者,因为中国已成功实现其追赶,而我们必须建立的正是这一框架。

构建新的平衡纽带意味着加速进入中国市场的进程,并使该进程更加透明,以便令外国企业、尤其是创新型企业得以充满信心地落户中国。这是您所描述的议程延续以及取得的初步成果。这就意味着我们的企业享有救济渠道并在获得补贴和进入公共市场时享有同等待遇。在今年六月的G20峰会上,习近平主席宣布建立投诉机制,旨在令外资企业更好地维护自身权益,确保对所有投资者平等对待。我对宣布的这些重要举措以及取得的成果和具体成就表示赞赏。我们还必须在合作框架下继续共同致力于世界贸易组织的改革工作,以应对透明度、产能过剩和国家补贴等问题。这些都是要讨论的问题,而且是针对所有人的,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案需要建立在透明、高效和快速的多边框架中。我为今天下午举行的部长级会议感到高兴,但我向大家发出集体呼吁:中国人、欧洲人、美国人、在场的世界强国,努力并承担起完成世界贸易组织现代化及转型工作的责任。我们还应当携手证明,合作精神比对抗意识更能带来成果。在这方面,明天将在北京签署的欧盟与中国在地理标志协定方面谈判达成的积极结论是决定性的进展,因为这是欧盟长久以来所寻求的一项整体利益保护协定。我们应当在欧盟和中国正在进行的谈判中延续这一积极势头,以在2020年达成一项雄心勃勃的全面投资协定。2020年应当标志着这一协议的缔结。中欧峰会应推动落实这样一个积极、对双方都有要求并全面考虑了知识产权战略挑战的双边投资框架,即我们所坚持的投资框架。我深信我们可以抓住未来几个月带来的机遇,以建立欧盟与中国之间互利的投资贸易框架,并致力于实现世界贸易框架的现代化和转型。

最后,这是我要传达的第三条讯息。只有中国和欧盟也同时建立均衡、可持续的国际秩序,我们才能实现这一目标。的确,我相信,只有我们共同努力更好地控制世界走向及其对我们各国人民产生的影响,开放、国际贸易开放潮流的加强和继续开展才能长久地持续下去。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开放和贸易议程只有在和谐、允许每个人面对自我挑战、允许每个人更好地掌握自己的命运并找到命运意义的情况下才可持续;也就是说,在如果我们通过合作和交流来应对我刚才提到的经济、社会和气候问题的情况下。如果不能帮助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更好地养活自己,试问哪个中国青年会相信国际贸易开放的益处呢?如果开放使人更多地依赖其他地方的技术选择,却越来越无法掌握自我命运,试问哪个法国青年会相信开放的益处呢?如果开放不能让人们每天呼吸更好的空气,试问无论是上海的居民还是马赛的居民,谁会认为开放和国际贸易是一件好事情呢?这就是且也是向我们提出的问题。而我们提倡的开放,继续发展更加公平、更加平衡、更加开放的国际贸易的议程也意味着我们成功建立和谐规则,因此,也意味着我们不会忽略它,它不仅与企业、金钱、商品和服务有关,还与贸易和人类有关。因此,最终要建立信任与平衡的议程。是的,尤其是在欧盟与中国之间建立这种信任和平衡。我们之间需要巩固这些新的信任规则。它们是这种开放和贸易的基础和基石。这种信任首先是以可持续的方式养活地球。《食品议程》将在未来数十年中成为关键。这是人口和卫生方面的挑战。通过我们的合作伙伴关系、我们的要求、我们的卫生政策、我们的创新、我们的需求和我们的专业技术,我们有可能对此做出应对。这份食品信任议程是这种和谐关系的支柱。然后是技术和创新议程。主席先生,您说过,您相信创新和持续创新。我刚才说过,今天的中国不是1978年的中国。中国不仅迎头赶上,而且通过开放,在许多领域都大大超过了其国际竞争对手。但在这方面,我们也需要建立新的信任对话机制规则。我们需要在所有地方通过创新建立当代社区,通过电缆和新技术网络成为“港口”。创新和技术是我们当代挑战的核心。我们的合作——欧盟和中国之间的合作具有决定性意义,可加快这些新技术的部署,如您所说,首先以最快、最和谐的方式进行传播;其次,可以公平地尊重知识产权,否则就没有创新,因为它以一种公平和公正的方式奖励了创新者。最终我们必须建立一个透明的主权信任框架。

让我们清楚一点:在技术上,我们必须要学会我们有时在民用核能或其他技术领域所做的事情。建立真正透明的信任议程,使我们能够区分创新、贸易和最具战略性的主权所带来的成果,我们决定共同努力以更快地发展,但要对我们必须为自己保留的东西保持意识清醒,因为这是对我们来说存在的至关重要的战略利益。开放并非要消除差异,它应尊重各方的战略观念和战略立场。因此,这项技术与创新议程必须既是中国与欧盟之间科学的议程,也是战略与主权的议程,它将为我们的共同发展、我们所能掌控的合作以及我们现在和未来的意愿提供框架,以走得更远。我深信,这是技术和谐发展的关键,是避免主权受到阻挠、对抗或侵犯的关键,从长远来看,主权受到阻挠、对抗或侵犯对任何人都是不利的。这项技术议程在欧盟内部必须是决定性的,并在未来的数月在欧盟与中国之间展开讨论。

最后,这项和谐的开放议程也是与生态和气候息息相关的。我刚才讲过了,这是当代挑战之一,也是我们开放的关键之一。我们的生产方式必须为全球变暖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我还要提到城市规划,我们在中国最大的城市,主席先生,您昨天告诉我,在这里我们每天都在发明技术、给出当代解决方案以应对出行挑战,鉴于全球气候变暖,我们的出行方式、我们的消费方式、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一切、我们的创新,都必须考虑到我们所面临的气候挑战。一方面,我们的产业政策、我们的标准、我们的外交必须放在其议程的核心,另一方面是保护生物多样性和应对全球变暖。我再次充满信心地着重强调,因为这不是一个与经贸议程分开的议程,而是一个位于其中心地位的议程。它是使经济议程保持可持续性并为我们各国人民所接受的议程。为实现这一目标,同样需要通过创新和共同协作。为此,2020年将是关键的一年。我们已经开始推进首批两个联合开发项目,特别是在非洲,以使中国的发展议程、法国的发展议程以及气候问题协调一致。

我为首批协议得以签署感到高兴。2020年,我们还将就此进行多次会晤。如果我们想遵守《巴黎协定》,我们就需要在明年加强我们的减排承诺。明年,我们还必须确定2030和2050年的新承诺。为此,中国和欧盟之间的合作是具有决定作用的。在过去的两年中,中国、中国政府、各省市、所有的投资者和企业都发挥着决定性作用。明年,我们应该全体投身于加强承诺的大军。

然后,第二个关键内容是保护生物多样性。《生物多样性公约》第15届缔约方大会将在中国举行,我们国际社会也要在这方面做出新的承诺。这次大会将会取得成功。我们必须要助中国一臂之力。这对在座的所有企业和投资者都至关重要,因为这是健康、持久和可持续饮食的条件。这是在座许多国家、我们的生态系统、生产和生活稳定的条件。中国承担了这一责任,这一领导作用具有决定性,我们将帮助中国取得成功。

因此,我希望将于2020年在打击全球变暖和保护生物多样性方面加强合作,并在欧中峰会之前,我们能够共同制定一项具有明确目标的议程。这一平衡和谐的国际秩序,最终体现的是我们在相互尊重以及协调一致的目标基础上选择的相互依存。追求自给自足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案,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的,这将成为明日冲突的根源。追求使另一方完全依赖或过于依赖某项技术或某个领域,会造成明天的失衡,从而产生挫败感、紧张局势。我们应在和谐的框架下选择共同一致的依赖关系。我希望我们,能够在技术、食品、气候领域共同建立这一和谐议程,特别是在中国与欧盟之间。

主席先生,女士们,先生们,以上是今天我想与大家分享的一些讯息和信念。开放、贸易以及这项合作与和谐议程对我们的地球和经济有益的。对此只有一种办法:合作、对话、尊重和倾听。很多时候,这些事情需要时间。我们彼此各有不同。很多时候,这些不同是深层次的。我认为,试图减少它们或过快地抑制它们,试图否定它们或以某种方式通过冲突解决它们都是一个错误。这样不可以。

我们需要慢慢地,在给予我们完全充分可见的情况下,继续这一漫长的工作,我们需要理解、开放和建设。我们需要其他青年学生乘船从上海前往马赛或者从马赛来到上海,在数十年后,发展新的开放和形成新的相互理解。因为,只有在人类历史、长期旅行、耐心、互相理解、与众不同和共同之处中才有开放和贸易。主席先生、各位国家元首及政府首脑女士们、先生们,我谨祝各位在第二届进博会取得圆满成功。归根结底,在投资、进口、贸易之外,我们还谈及人类的历史,人们决定去旅行。并决定花费数年或数十年从这些旅行中受益,因为我们谈论的是尊重和深厚友谊的历史。谢谢大家。

最新修改 25/11/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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