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未成年人和预防少年犯罪 [fr]

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

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其中儿童人数达到三亿五千万 [1]。他们18岁成年。

与儿童有关的法律条文很多,出处各不相同:宪法、各种法律、条列、司法上的相关规定等。这些法律条文主要针对未成年人保护和预防少年犯罪。

未成年人保护

法律最新的变化赋予儿童们越来越多的权利。

关于儿童的权利

许多法律文本里都可以找到关于未成年人保护的条款,比如《未成年人保护法》、《母婴保健法》(1995年6月1日开始实施)、《刑法》、《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和《婚姻法》(1981年1月1日实施,2001年修改)。

联合国大会1989年通过了《儿童权利公约》,中国政府于1992年批准加入该公约,并开始履行公约中规定的义务。

就这样,根据公约第四条的规定,中国的立法机构立法赋予儿童“享有自己权利”的权利,其中首要的就是:生命权。故意杀害儿童是一项犯罪行为,将会受到严惩 [2]

至于《未成年人保护法》,单独制定该法的目的在于明确未成年合法权利和利益的定义,更加有效地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利和利益。这项法律有其特殊的重要性,因为它第一次以实体法的形式将《儿童权利公约》中的原则纳入了中国法律。

《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父母是孩子的监护人,承担抚养和教育其子女的义务;在未成年人没有独立生活能力时,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

中国的孩子还拥有另外一项权利,那就是父母离婚的时候,孩子可以获得抚养费来维持一定的生活水平,以保证其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 [3]。抚养费的数额要依据父母的离婚协议或者法院的判决来定。

至于健康权,该法规定了卫生部门和学校应为未成年人提供必要的卫生保健条件,减少儿童的死亡率,做好预防疾病和未成年人营养不良的工作。另外法律还规定了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中国还积极致力于保护未成年人不受毒品侵害。

关于平等及不受任何歧视的权利,这主要体现在禁止利用超声波鉴定胎儿性别,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以及解除羁押、服刑期满的未成年人在复学、升学、就业上享有和其他未成年一样的权利和机会等方面。

关于未成年人司法保护的基本原则在《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章和第六章,以及《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中都有规定。针对未成年人的特殊刑事规定也开始生效 [4]

《未成年人保护法》还对未成年人在学校范围内的权利作了规定:教师必须尊重学生,禁止体罚,禁止侮辱学生,不得违反法律和国家规定开除未成年学生。法律还要求学校执行国家教育行政管理部门规定的课时和学业量,不得增加未成年学生的课业负担。学校必须保证未成年学生的睡眠和参加各类体育活动的时间。

地方政府、学校和家长有义务保证儿童能够接受九年制义务教育 [5]

另外还有一些条款规定了不得虐待和剥削儿童。

被虐待儿童的情况

宪法规定“禁止虐待儿童” [6]。《未成年人保护法》、《刑法》和《婚姻法》中关于禁止家庭暴力的条款都规定了禁止侵犯儿童和对儿童施加暴力。

《刑法》第260条规定,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虐待造成了被害人重伤或死亡的,犯罪人会被处2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父母或监护人抛弃或虐待的未成年人有权向一些公共机构、民政部门、共青团、青少年保护组织、学校或当地居委会寻求保护。未成年人求助的这些组织必须立刻采取措施来帮助他们。

从《刑法》角度来看,体罚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到刑事处罚。刑事机构也被禁止用体罚作为惩戒措施。在这方面,《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第40条规定,司法机关必须尊重违法犯罪的未成年人的人格尊严,保障他们的合法权利和利益。

反对童工

没有任何官方数据说明中国有多少童工,中国政府将童工方面的国家信息列为“高度机密” [7]

《未成年人保护法》第38条和1994年7月5日通过的《劳动法》第15条明文规定,禁止雇佣16岁以下的儿童,并且对雇佣18岁以下的劳动者有特殊规定(比如说煤矿和重工业禁止雇佣18岁以下劳动者)。另外,禁止企业雇佣未完成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学龄未成年人。

国务院2002年通过了一系列法律法规来禁止使用童工。其中尤其规定了儿童的父母或法律监护人有义务保障其不被用人单位非法招用;而且凡用人单位每使用一次童工 ,每月将处以5000元(约合460欧元)的罚款,如果用人单位继续使用童工的话,有关部门还可以吊销他们的营业执照。如果雇主不遵守这些法律规定,根据《刑法》,他们甚至会被判7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国不仅通过一系列严格的国家法律来反对童工,她还对国际社会做出了承诺,1998年12月,中国政府批准了国际劳工组织138号准许就业《最低年龄公约》,2002年8月,中国批准了《关于消除最恶劣形式童工的第182 号公约》。但是,由于伪造身份证 [8]和其它违反有关童工法律手法的存在 [9],这一系列法律法规实施起来非常困难。意识到该现实问题后,在专家们的建议下 [10],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在2008年检查《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实施情况 [11]

未成年人合法权利遭受侵害时的行政和法律处罚

中国的立法者们不仅仅满足于赋予未成年人各项权利,他们还采取了一系列行政司法保护措施。

全社会有必要创造出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应当树立“尊重、保护、教育”未成年人的良好风尚,关心、爱护未成年人 (《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七条)。

同时,法律还明确指出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学校和家庭应当帮助未成年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如果他们不依法履行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利的责任,或者侵害未成年人合法权利,将受到行政和法律制裁(《婚姻法》第五章,《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章,第三章和第四章,以及《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第四章)。

在这一法律体系中,父母负有很重要的责任。在《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中,有十四条内容都涉及到对孩子起监护作用的父母或其监护人的职责。比如,该法第十四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和学校应当教育未成年人不得有下列不良行为: (一)旷课、夜不归宿; (二)携带管制刀具; (三)打架斗殴、辱骂他人; (四)强行向他人索要财物; (五)偷窃、故意毁坏财物; (六)参与赌博或者变相赌博…… 如果他们未履行他们的责任,或者侵害未成年人合法权利,人民法院将取消他们的监护权,另行指定监护人,但是父母要继续负担抚养费用。

另外法律还规定了,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放任未成年人有本法规定的不良行为或者严重不良行为的,由公安机关对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予以训诫,责令其严加管教。如果父母在得知孩子有严重不良行为时却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话,他们就会受到行政制裁。如果因为他们疏于职守造成严重后果的,父母将受到法律制裁。

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保证他们的健康成长是国家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因此,国务院发布了《中国儿童发展纲要》(2001--2010年),制定了保护儿童权利、保证儿童健康发展的细则,目的在于“培养和造就21世纪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人才” [12]

最近几年,关于未成年人权利和利益保护的民事案件数量不断上升。

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在未成年人权利的定义和侵犯未成年人权利的相关处罚上给出了明确的答复,但是在青少年犯罪等复杂的问题上,该法却无法给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法。

少年犯罪的对策

现在在中国,超过12%的刑事违法犯罪事件都归因于未成年人 [13],而且从80年代初开始,未成年人犯罪一直呈上升的态势(比如,2004年和2005年,未成年人犯罪人数增长了18%,2005年,全国各级法院共处理了82 721起未成年人犯罪事件)。
这一时期改革开放带来的变化明显地改变了传统的家庭、居委会、工作单位共同管理机制,原先的这种体制建立在思想教育、劝说和农村里密集的社会关系网之上。
为了更好地预防少年犯罪,中国通过了针对未成年人的特殊刑法制度,遵循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

特殊的刑法规定

和法国一样,中国的立法者建立了刑事责任年龄制度,也就是说将行为人的年龄和他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结合起来。

1997年的《刑法》第17条根据未成年人的年龄规定了受处罚的梯度:
未满14岁的未成年人不负刑事责任(完全无刑事责任年龄)。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不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已满16周岁的人,对于刑法规定的所有犯罪,都要承担刑事责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中国的立法者也针对未成年人制定了特殊的刑法程序规定。不论是在案件调查取证阶段,还是在预审阶段,抑或是判决阶段,都会采取一些针对未成年人的特殊规定。

比如说,调查阶段审讯未成年人时,他的法定代理人必须在场。如果未成年人或其父母要求的话,未成年人被拘留初始时就可以要求与律师进行交流。另外,看守所临时拘留未成年人时应该安排专门的未成年人拘留场所。

检察官在预审时和法官在审判时都会考虑到未成年人的性格和他所处的家庭社会环境。
特殊少年法庭的设立也被看成是预防少年犯罪的手段之一。中国共有2500多个少年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张军说:“未成年公民生理和心理都不成熟;因此,青少年犯罪案件应该在法律程序和本质上与成年人案件有所区别。”

未成年人案件庭审和法庭辩论的公开是受到限制的。媒体不得对公众揭露未成年人的个人信息。

犯罪的未成年人不得缺席判决,必须有辩护律师。

《刑法》 [14]明确规定了未成年人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办理少年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重申了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

另外,未成年犯罪分子可以得到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由公安机关考察,所在单位或者基层组织予以配合。如果考察结果非常有说服力的话,那么他就可能得到释放。

如果未成年人罪行极其严重的话,可以被判处无期徒刑。但是他们减刑和假释的条件相对于成年人来说被放宽了一些。

另外,如果未成年人被判入狱,他将会被监禁在特殊的监狱中。

最后就是,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 [15]

对未成年人实行的刑事审判制度的确有一些特殊规定。但是,在法官审判和法律制裁方面并没有特殊规定。

在中国,还有许多司法外的措施来防止未成年人犯下重大刑事案件。

一些司法外的预防措施

中国的立法者强调预防犯罪反映了中国的传统哲学,该哲学认为如果青少年的“不良想法”和异常行为不能得到制止的话,将会导致他们犯罪。
所以法律的目的在于增强未成年人的法律意识,让他们认识并且理解他们的犯罪行为会给他们自己,他们的家庭和社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让他们知道他们违法犯罪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

这一哲学体系可以总结成三个要点:
- 一、要在未成年人违法犯罪前,对所有未成年人进行思想道德和法律教育;
- 二、在未成年人犯下严重罪行前阻止他们的犯罪行为;
- 三、社会各界应当积极行动起来预防未成年人重新犯罪。

中国采取了三种具体的预防措施。

首先,中国设立了工读学校。如果未成年人犯了《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 [16]第34条规定的“严重不良行为”中某一条的话,他们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和学校应当相互配合,采取措施严加管教,也可以将其送到工读学校进行矫治和接受教育。

对于未成年人送工读学校进行矫治和接受教育,应当由其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或者原所在学校提出申请,经教育行政部门批准。不需要通过法庭的正式审判。

这种工读学校1955年在北京建立,1966年至1976年停办。工读学校是一种比较普遍的教育形式,目的在于通过更严格的管理制度和教育制度,帮助学生认识并改正错误。未成年人进入这些工读学校的最低年龄是12岁,在某些省份是10岁。工读学校的未成年人除了自己的学业之外,每周还要完成12小时的劳动。工读学校在校学习时间一般是2年。

有些人认为这些工读学校并没有达到办学目的,尤其是这些学校的教育不能满足未成年人的需求。

另外一项司法外措施就是,未成年人因年龄不满不予刑事处罚的,可以将其送往收容教养。《刑法》中规定了收容教养这一措施,是否采取这一措施取决于当地公安机关,收容教养的时间通常为1年至3年。收容教养所必须保证未成年人继续享有他们受教育的权利。但这一措施仍然剥夺了犯罪人的自由。

对于因为年龄的原因不予刑事处罚或依法免予刑事处罚未成年人,其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和学校、城市居民委员会、农村村民委员会应当采取有效的帮教措施,协助司法机关做好对未成年人的教育、挽救工作。

最后,劳动教养 [17]是另外一项司法外的措施 ;这一措施适用于有严重违法和轻微犯罪的未成年人,比如扰乱社会秩序、敲诈勒索、吸毒等 [18]

未成年人在劳动所接受劳教的时间可以达到4年。这一处罚完全是行政性质:公安部门可以单独决定是否将犯罪人送去劳改,不需要经过法律程序。

剩下的问题就是,随着未成年人有组织犯罪的增加,在居中调解或者教育工作中,人们会发现他们缺少必要的能力来应对少年流氓团伙成员或者一些极端的少年犯。

***

所有关于未成年人保护和惩处的法律都将重点放在教育上。社会如此看重教育正反映了中国人非常相信教育能够塑造个人思想和行为。

中国未成年人相关法律变迁的关键日期

- 1984年—— 上海长宁区法院设立的专门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合议庭
- 1985年—— 上海市《青少年保护条例》,这是第一个针对未成年人保护的法律。
- 1991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
- 1991年—— 人民法院设置少年法庭用于受理未成年人诉讼案件
- 1991年—— 国务院发布施行《禁止使用童工规定》
- 1992年—— 全国人大常委会发布禁止使用童工的规定。
- 1999年—— 《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
- 2001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
- 2002年—— 国务院通过《禁止使用童工规定》(取代了1992年全国人大常委会的规定)
- 2007年—— 修订后的《未成年人保护法》

[1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网站: http://unicef.org/china/contact.html

[2与此相反的是,在中国,流产是合法的,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人们鼓励流产(胎儿患有严重遗传性疾病或者有严重缺陷的,孕妇患严重疾病继续妊娠可能危及孕妇生命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孕妇健康的,《母婴保健法》第十五条)。

[3《儿童权利公约》第27条以及《未成年人保护法》第1条和第3条

[4参考本期“交流”章节下的“特殊的刑法规定”这一段,这是张女士写的关于中国未成年人法律的文章

[5第49条

[6第49条

[7《劳动和社会保障工作中国家机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规定》第3.1.1条,该规定是由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和国家保密局于2000年1月27日共同发布(可以参考中国人权报告,《国家机密- 中国的法律迷宫 》, 2007年6月11日)

[8RUWITCH (J.), « 中国令人担忧的各类童工丑闻 »,波士顿环球报,2008年5月1日。

[9NI (C.C.), « 浓雾重重下的中国童工»,洛杉矶时报,2005年5月13日。

[102008年6月12日—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主任佟丽华先生的发言。http://www.Chinacourt.org

[112008年8月18日, “全国人大8月25日开始了为期5天的会议”,http://english.people.com.cn

[132006年中国未成年人犯罪数据统计,《中国法律年鉴2007》,中国法律出版社

[14《刑法》第17条和《未成年人保护法》第54条。

[15《刑法》第49条

[16第34条规定的“严重不良行为”包括: 纠集他人结伙滋事,扰乱治安;携带管制刀具,屡教不改;多次拦截殴打他人或者强行索要他人财物;传播淫秽的读物或者音像制品等;进行淫乱或者色情、卖淫活动;多次偷窃;参与赌博,屡教不改;吸食、注射毒品;其他严重危害社会的行为。

[17未成年人接受劳动教养时是和成年人分开的。

[18未成年人的劳动教养和之前提到的收容教养是不一样的,因为劳动教养针对的是16岁以上的未成年人,而且劳动教养所里教育的时间要比收容交养所少。

最新修改 14/04/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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